原標題:《長安三萬里》官方微博發(fā)布致歉聲明,原因是……
又一部電影作品因未經(jīng)許可使用他人作品致歉。近日,國產(chǎn)動畫電影《長安三萬里》官方微博發(fā)布了致歉聲明,原因是其在藝術設定集中未經(jīng)許可使用了他人作品《伎樂天》。該電影制作機構以印刷方式將作品進行制作,并向公眾出售該動畫藝術設定集,侵犯了原作者的復制權與發(fā)行權。
近年來,影視制作機構因使用素材不當引發(fā)的侵權事件并不少見。部分影視制作機構版權意識薄弱,并未意識到未經(jīng)著作權人同意使用相應素材的行為構成侵權。也有影視制作機構因受保護素材在其作品中出現(xiàn)的時間較短,而與原著作權人取得聯(lián)系并經(jīng)其許可會耗費大量時間與財力,因此不愿去獲得授權。當被訴侵權時,這些制作方則會稱其行為屬于借鑒或致敬經(jīng)典。
根據(jù)我國著作權法,基于已有版權作品的創(chuàng)作應當經(jīng)過原作者許可。例如,如果一部電影是根據(jù)一部小說改編的,電影制片人需要獲得該小說作者的許可。當電影使用音樂、表演、圖像、鏡頭背景中的繪畫等受版權保護的素材時,也需要獲得著作權人的許可。
影視制作過程中,版權侵權風險無處不在。以電影、電視劇中最常使用的背景音樂為例,影視劇中所使用音樂的權利情況可能非常復雜,作曲家擁有版權,唱片公司擁有錄音錄像制作者權,影視制作機構如要使用該背景音樂,就應當獲得相應著作權人及鄰接權人的授權。有部分影視制作機構認為,在未獲得許可的情況下使用一首歌曲的十秒或幾個小節(jié)是合法的。其實不然,對于音樂或任何其他類型的受版權保護的素材,在無權利限制的情況下,未經(jīng)許可使用都是不合法的。
同樣的,影視劇中以受到版權保護的圖像作為場景主要元素或者進行裝飾時,也應當獲得許可。當電影、電視劇作品中使用受版權保護的影視片段,也有可能構成侵權。此外,我國著作權法規(guī)定了對陳列在公共場所的美術作品進行攝影、錄像等屬于合理使用,但是對由此形成的作品進行商業(yè)利用的行為并不屬于合理使用范疇,而是構成侵權。
當然,并不是只要在影視劇中使用受到版權保護的素材即構成侵權,當對社會、文化或教育等有益時,法律也允許無許可的使用。在我國司法實踐中,判斷是否構成合理使用是依據(jù)著作權法第二十四條所列舉的合理使用情形以及“作品使用行為的性質(zhì)與目的”“被使用作品的性質(zhì)”“被使用作品的數(shù)量和質(zhì)量”以及“使用對作品潛在市場或價值的影響”4個因素。在合理的許可條件下使用受著作權法保護的作品,可以把侵犯版權的風險降為零。以電影中使用受版權保護的圖像為例,如果電影制片人在未征得原著作權人同意的情況下,使用受版權保護的圖像作為評論或者批評的對象時,則有可能被認定為合理使用。
在影視作品制作過程中,一些情形下影視制作機構可以主張合理使用。合理使用的主張在紀錄片中較為常見,如紀錄片制作者為介紹、評論或者說明某一觀點而對有關素材進行使用。紀錄片制作者會使用受版權保護的文本、圖像等作品,用來分析或者說明制片人的某一觀點,但這一類合理使用不應當過于廣泛,以至于批判性作品成為該作品的市場替代品。此外,在紀錄片拍攝過程中捕捉到受版權保護的素材也非常常見。在真實環(huán)境中拍攝經(jīng)常會錄制到受到版權保護的聲音或者圖像,例如墻上的海報、收音機里播放的音樂以及背景中的電視節(jié)目。在紀錄片中,偶然捕捉到的素材是被記錄的普通現(xiàn)實的組成部分,如果聲音或圖像是在事先沒有預設的情況下偶然捕捉到的,是非舞臺場景的一部分,則允許在合理的范圍內(nèi)將其作為紀錄片的一部分使用,不應被判定為侵權。但是如果在電影、電視劇拍攝過程中,拍攝者主要是為了利用捕捉到的場景里的聲音、圖像,則應當注意侵權風險。
筆者認為,影視制作機構應當盡可能地使用原創(chuàng)素材,并且尊重原作者的勞動成果,完善署名制度。如果確有必要使用受版權保護的素材,例如背景音樂、特定故事、特定形象等,則應獲得著作權人許可,并且與著作權人明確約定授權時間以及素材用途。為避免侵權糾紛,影視制作機構應盡可能地使用公有領域作品。此外,使用新聞報道、研究結果、學術作品比藝術作品的侵權風險小。當使用圖像作品時,如果圖像是背景的一部分,對其采用模糊處理可能更有利于主張合理使用。
(作者單位:中國科學院大學公共政策與管理學院、中國人民公安大學法學院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