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,由郭京飛、王千源、趙今麥主演的電視劇《漂白》陷入抄襲風波,引發(fā)熱議。

1月21日凌晨,一篇名為《愛奇藝的〈漂白〉把南方都市報的〈漂白〉給“漂白”了》的文章在網(wǎng)絡上熱傳。文章作者“猛哥”,為南方都市報原深度調查記者王猛,他在文中稱,電視劇《漂白》無論是劇名,還是劇情,都“漂白”了他于2012年發(fā)表于南方都市報的深度調查報道《漂白》,劇方事先沒有聯(lián)系他或南方都市報,在宣發(fā)材料中,也沒有標示原作出處。

《南方都市報》原始報道版面圖(來源:王猛微信公眾號)
《漂白》總制片人馬女士接受采訪時表示,劇集是改編自一本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的,該劇編劇陳枰所編寫的小說《漂白》,有小說完整的版權鏈。
而《漂白》編劇陳枰也發(fā)文回應稱,2016年有電影制片邀請她創(chuàng)作一部以“楊樹彬團伙911殺人碎尸案”為原型的電影劇本,她隨后將此故事改編成小說,并表示:“支持雙方以專業(yè)法律途徑和方式來解決問題。”
1月21日中午,王猛再次發(fā)布公眾號文章,以《實錘!愛奇藝〈漂白〉抄襲》為題繼續(xù)控訴編劇陳枰涉嫌抄襲,直陳其小說涉嫌“洗稿”的部分多達17處。(據(jù)1月21日極目新聞)
從各方所述來看,無論是2012年刊發(fā)于《南方都市報》的新聞報道,還是電視劇《漂白》的劇情,以及原作小說,都是以2011年哈爾濱市公安局偵破的殺人碎尸案為藍本。在懸疑刑偵劇的創(chuàng)作中,基于真實案件進行改編的做法并不罕見,畢竟,再厲害的作家,有時也想象不到現(xiàn)實的殘酷與荒誕,偵破工作的艱辛與復雜。
也因為如此,這場對“抄襲”的指認,目前陷入各執(zhí)一詞的僵局。王猛對《漂白》一劇的抄襲指控十分堅決。他指出,《漂白》這一標題出自南方都市報原編輯吳倩,文章則是自己在兩個多月內訪談了近百人之后寫成的,完整還原了四名逃犯“漂白”的全過程。
編劇陳枰則回應稱,小說的核心概念“漂白”是來自從案件主辦人員的采訪中聽到的“身份漂白”,她也采訪了案件主犯的弟弟,補充了大量人物細節(jié)資料。
但王猛隨即拿出了更為詳細的對比證明,稱小說《漂白》“大段大段抄襲南方都市報的報道”“一些表述甚至一模一樣”,有的照搬忽略了邏輯上的嚴謹,導致了劇情缺乏常識,有的抄襲了報道中連專案組和主犯弟弟都不知道的獨家細節(jié)。他表示會就此“死磕到底”,也就是說,到底是否存在抄襲,真相終究會水落石出。
判斷抄襲是否成立,需要考慮多個因素,包括作品出版時間、作品獨創(chuàng)性、抄襲的客觀條件以及作品特征對比,等等。而此次事件的一個特殊之處在于,涉嫌被抄襲的作品是一篇新聞報道。在很多人甚至不少新聞工作者的印象中,時事新聞報道是不受著作權法保護的。事件剛爆出時,就有不少人提出這一觀點,懷疑王猛的維權是否能獲得法律支持。
公眾之所以有這樣的認識,是因為修訂前的《著作權法》規(guī)定,時事新聞不適用于該法律,但事實上,“時事新聞”的法律概念與社會概念并不完全一致。法律上的時事新聞指的是通過媒體報道的單純事實消息,而時事新聞報道遠不止于此,其體裁、風格多種多樣,蘊含著大量的創(chuàng)造性勞動。就以南方都市報所發(fā)布的這篇《漂白》而言,記者通過深入采訪和細致調查,對重大案件進行詳細披露,獲取了大量獨家信息,寫作風格具有一定的文學性,是典型的深度調查特稿。這樣的稿件,顯然體現(xiàn)了作者的獨創(chuàng)性,是智力勞動的成果,應該屬于著作權法保護的范圍。
新修訂的著作權法中,將不適用于該法的情形從“時事新聞”修改為“單純事實消息”,其實就是明確了具備獨創(chuàng)性的新聞作品應當受到法律保護。所以,至少王猛站出來維權,是有其法律依據(jù)的,也希望雙方都能以事實為依據(jù),以法律為準繩,依循法律途徑解決爭端,維護原創(chuàng)作品的尊嚴和權益。也希望通過這一事例,能消除公眾對于新聞版權保護的長期誤解,鼓勵更多有深度、有價值、有創(chuàng)意的新聞寫作。
《漂白》正在熱播卻遭此風波,對其口碑的影響也不言而喻。劇本是一劇之靈魂,劇本被指認抄襲,自然會消磨觀眾的好感。如果劇方在獲得原著小說改編權時,未盡到合理的審查義務,或者明知原著存在抄襲行為而仍然進行改編,那么劇方可能在一定程度上需要承擔法律責任。
這場風波再次給影視行業(yè)提了個醒:尊重原創(chuàng)是不可忽視的原則,杜絕抄襲是不可逾越的紅線。2025年,懸疑刑偵類影視劇正迎來一波熱潮,劇方在選擇改編作品時應更加慎重,確保版權清晰合法,避免因潛在侵權風險而損害劇集形象,辜負觀眾信任。
